小梁

一碗牛肉麵

    純卿,情人節快樂!

    情人節就是妳告別我們的日子。

    永遠記得踏進關懷室的五月某一天,原諒我忘了哪一天,讓我記得的是妳那優雅得嚇人的丰采,那時的我好喜歡戴在妳頭上的毛織帽子,妳說自從生病後,頭髮一直長不齊,所以挑選質地好、造型漂亮的帽子已成為妳新的嗜好。

    剛做完治療的我在一次病友心情分享的機會中,興沖沖的表示因為不再嘔吐,所以又開始當起「孝子」的日子,每天很用心幫兒子準備餐點,覺得自己偉大得不得了!這時關懷室的室長一臉不以為然的說:「妳這算得了什麼?還有人一大早起來煮牛肉麵給兒子吃呢!」只見所有眼光都朝向妳,妳「噗ㄘ」的笑了,於是我終於明白,牛肉麵應該留給自己吃!

    在關懷室的姐妹口中得知過去七年中,妳轉移多處。每次開完刀後面臨的是化療和電療,妳總是勇敢的面對,即使口服藥帶給妳諸多不適,妳總是一笑泯千「愁」,還會和我們分享藥物的特性,認真的像剛上一年級的小學生,讓當時還是新病友的我無懼於治療,如同打了數劑強心針。

    後來妳往返安寧病房多次,總以為妳能逃過這一劫,我還開玩笑說在所有病友中,妳是我見過「資歷」最完整的癌友,妳雖錯愕,但還是笑得誇張!雖然逃不過轉移腦部的摧殘,瘦如骨柴的躺在安寧病房裡,妳仍然優雅。

    一月的淡水飄著細雨,我來到妳的病床前,告知我要離開台北,妳點點頭,我卻難過的搖頭。知道妳已無法表達言語,但妳眼角濕潤,握著妳的手,好想留住你手中的溫暖!妳說過喜歡我唱歌的「口氣」,於是唱了一首「萍聚」和你道別,走出病房的我和看護叮嚀了幾句,心情沉重哀傷…。

    爾後的日子,只要煮牛肉麵,我就會在灶前陷入沉思,想著:在天國的妳,是不是會為自己下一碗牛肉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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