釘 子

阿寶終於要搬家了!除了整理還是整理,搬個家除了把有形的東西留的留、丟的丟,無形的記憶卻無法揮去。是啊!孩子都在外地求學,有時候碰到節慶只能透過通訊以訂不到票為由,家…也不回了。年紀大了只能找個生活環境機能強的房子住,於是舊居的東西都搬走了,斑駁的牆上曾經掛著全家的照片,留下一根根鐵鏽釘子的痕跡,好值得懷念。

 

在踏出玄關處時,眼睛餘光突然瞥到大門那面牆壁上的一根大鐵釘,它真的是一根好長、好粗的鐵釘,想不透當出是怎麼把它往牆上釘,停下腳步想起有好久一段時間,這根大釘子是她們家的萬能「歸物釘 」,這一根釘子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,常常是他們回到家第一個接觸的好朋友。一進門,水壺、雨傘、帽子、便當袋…夯不鋃鐺一股腦兒全往上掛,多少年了?從不考慮這一根釘子的負載力是否承受的了,是啊!人就是如此,當決定卸掉身上的重擔時,會忘了對方是否承受的了你所拋棄的,是世俗的。

 

回到三年前的阿寶。雖然以平常心、積極面對自己的治療,但是整個人的思緒變得無法集中,三年來進出醫院對她來說遠比進廚房還頻繁,是不是太專注於治療,甚至懷疑自己變笨了!家人對她是有關懷的,可是能討論的話題卻少了,應該是害怕聊著聊著又繞到她的病況,所以語言互動變得匱乏、小心。彼此顧忌著感受,這個家的互動成了定格!

 

為什麼會淪為如此的田地?想起舊居玄關處的大鐵釘,這些年來自己就如大鐵釘一樣,為人女、為人媳、為人妻、為人母…在經歷這些角色的日子裡,承擔多少加註在肩上的事務、情緒?是的,就是忘了「為自己」。一直到生了病,就如玄關的牢固的大鐵釘,緊緊的守住這個家,守到現今,突然發現整個人是落寞到不行。阿寶知道她的心也病了,當自己情緒一時盪到谷底時,會希望最親近的家人可以主動站出來幫助、處理,但是當對方無法付諸行動時,是沮喪的!自己的個性就是閉塞,曾經多次想找個人聊聊,於是主動參加病友團體,但又顧忌對方的嘴巴緊否?因此退縮了!她寧可回到原處繼續無助。

 

身為病友志工的我,深信「阿寶」絕不是個案,如何陪伴姊妹「繞路」,走出蜿蜒的心路是我們努力的方向,心情是可以彼此分享,或多或少。雖然來自不同的原生家庭,但是同為女人,也曾勝任過「歸物釘 」的任務,有相似之處,在相等情緒的互動中,是可以找到出口,但是先決條件還是出自於彼此之間信任感的多寡。

 

我曾經也是「釘子」。更不諱言現在仍是,只是從大鐵釘到小圖針而已,功能一樣,但擔當的任務輕巧多了!我相信阿寶也可以,畢竟要她先「瞭解」自己是為何而病?因為「瞭解」比「改變」重要,從瞭解的角度釐清困惑,相信要改變過去加註在自己扮演的角色,就順多了。

 

天下真的無難事,因為難事都讓能幹的人搶著去做;而我們這些「了了」的人,就大聲為他們加油吧!做「釘子」?省省吧!

c5539205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